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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试这样教语文(4):每日一句 •下篇

July 25, 2016

上篇中主要介绍了每日一句中的几个主题:提问、我的心情、我眼里的春天。这几个主题均指向以下几个教学目标:

(1)激发学生写作的兴趣,培养写作的意识和习惯;
(2)引导学生观察、体验生活与自然,促使他们的感受力向生活打开;
(3)锻炼、规范句段层面的书面表达,包括语句通顺、涵义清晰、标点符号使用得当等。

 

 

其实,除了写作与表达层面的意义之外,“每日一句”更是一种引导学生,让他/她的内心同周边世界有意识地建立连接的方式。前面提到过,孩子的成长是一个从无意识状态中挣脱出来的过程。“每日一句”帮助他们从平日里熟视无睹的事物中发现关联和意义,并触发他们的感受和思索。比如天气、四季变化、人和人的互动,等等,对这些事物的理解和感受,随着每天的记录,会慢慢变得丰富、清晰起来。这既是一个锻炼观察力、感受力的过程,也是丰富孩子的内在世界,帮他们建立意义和价值,并获得精神成长的过程。

 

感受敏锐、情感丰富、内心充盈、保持对世界的好奇,真实的写作是对自我内心世界的积极建设。“每日一句”则是这种建设过程中积极的一环,它有助于让学生和生活建立起有价值的情感链接——热爱生活和世界。

 

这种链接是通过促发学生的“观察-体验-表达”这样一个认知模式而建立起来的。

 

 

其他主题 

 

除了“我的问题”、“我的心情”、“我们眼里的春天”,陆续展开的主题有以下几个——

 

  • “这是谁?”

五年级语文有让学生学习外貌描写的内容,配合这部分内容,我要求学生写人物外貌主题的“每日一句”。这是让他们有意识地观察身边人物的极好机会。我要求:描写班上某个同学的外貌,不要写他/她的名字,看我能不能猜出来是谁。

 

当我还在为自己这个有创意的主题而得意的时候,看到他们写的句子,马上是失望一大堆。

 

 

相当一部分学生的描写都很简略,内容只集中在人物的胖瘦、个头,以及穿什么衣服上。大部分时候都没有把他们要描写的那个人的特点写出来。有的句子则真的变成了猜谜,比如他们会说,某某同学在第几排第几个座位,或者,跟他/她关系很好,让我猜是谁。

 

于是,我跟他们讨论:怎样把人物的特点写出来?要写得具体!比如,你说一个人长得高,得让人有直观的印象。可以通过数据,比如一米六左右,或者说他/她比某个老师长得还高;或者一个人长得漂亮,是怎样漂亮?眼睛、鼻子、嘴巴有什么特点?眼睛除了大还有什么特点?头发长,有多长?(女生很快学会了长发及腰这个词,并不断地使用。)然后让他们在课堂上“现场”描写某个学生的外貌:“看谁能准确地把这个同学的特点写出来。”

 

效果并非立竿见影。他们在课堂上在老师的引导下可以写得更具体些。但课下的“每日一句”的变化则是缓慢的。不过,一个月后,他们对人物观察的“分辨率”还是有不少提升。 

 

  • “动作描写”

五年级下学期,语文课里学了夏目簌石的《猫》(从《我是猫》里节选的)。这是一篇极为幽默风趣的短文,文章里用到了大量的动词来描写一只猫倒霉搞笑的日常生活。学生们都很喜欢,而动作描写也正是这阶段语文学习的一个重点。于是我对他们说:“你们也来写一写动作吧。从今天起,‘每日一句’的主题就是:‘我眼里的动作’观察你身边的人每天会有哪些举动,你觉得有意思的就把它写下来。”虽然一开始大部分是比较简单的动作描写,但有了之前“每日一句”的基础,学生们写起来已经比较顺风顺水了。

 

 

也有不少学生一开始就写得比较精彩。

 

利用课堂上少量的时间,我跟他们分享这些内容丰富的句子。同时继续跟他们讨论:怎样可以写得更好?怎样才算写得更好?提醒他们多用一些形容词来描写动作,比如,走路是块还是慢,说话是着急、平静,还是吞吞吐吐?

 

如前所述,学生用的词汇越丰富,说明他们的观察和体会越细致,他们的感受力正变得越敏锐——所以,写的过程就是锻炼、发展、丰富他们的观察能力和感受力的过程。

 

动作描写几乎是学生们最感兴趣的一个主题,尤其是男生。他们会努力去发现生活中有趣的事,把它记下了。他们描写的内容也不断丰富起来。

 

接下来,在这个主题下,我不断增加要求:每句话至少要有三个动词!要有语言描写!等等。一开始很多学生觉得有困难,但写起来之后,他们发现并不是那么困难,一句(段)话很轻松地可以写出三五个动作。加上人物语言,也是很容易的事,只要注意标点符号就可以了。

 

  • “我们的表情”

当我让学生写这个主题时,对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什么难度了。而且,虽然主题是“表情”,但他们有意无意地把动作、语言描写都带出来了。

 

不过也有问题,他们有时候会把表情和动作混淆。比如需要跟他们一起区分:“面带微笑”是表情描写,而“大笑起来”则是动作描写;或者,有的学生会写“我满脸通红”,我跟他们说:“你是看不到自己的表情的。”但他们会执着地认为:“我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脸红了!”我只能告诉他:“你感觉到的是脸发热或发烫,“脸红了”则只能看到,因为那是外观和颜色。——通过这样的讨论,让他们区分不同的感官与不同的感受。

 

也有一段时间,学生写出来的表情比较单一,大部分只是写“笑”、“严肃”、“愁眉苦脸”等。为了让他们对人物表情有更多的体会和观察,我从网上下载了一些比较典型的人物表情照片,用投影放出来,和他们讨论:用什么样的词语来形容这些表情?

 

狂喜、吃惊、恐惧、不屑、呆萌、迷惑不解、沉思、尴尬、龇牙咧嘴……虽然很多词语不一定能用得上,但扩充他们对表情的理解是必要的。

 

到了六年级下半学期,快要毕业了,“每日一句”也接近尾声。语文课有两篇课文都带有大量精彩的心理描写(《穷人》《窃读记》),为了让学生对心理描写有更多体会,在写了一段时间“表情”之后,我提出更高的要求:大家现在写表情已经挺不错了,现在要给你们一个更大的挑战——写表情时要加上心理描写!

 

他们很配合地一片哀叹。我继续说:其实也不多难,你在观察某个人的表情时猜一猜他/她心里在想什么或心情怎么样,然后写下来就可以了。

 

但似乎这个要求的确有点高了。只有不到一半的学生能把人物心理写出来,而且很多时候写的是自己的心情。因为时间比较短,这个主题写了不到两个星期,就面临期末考试,所以我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 “路上的风景”

 

“路上的风景“也是我很喜欢的一个主题。在贵州东跃小学,学生们写的效果也很好。他们能逐渐把上学路上看到的风景、各种动物、昆虫、花草纳入自己的视野之中。比如,他们曾这样写道:

 

11月10日

我今天来上学的时候,路过榛树时看见一只松鼠在上面啃榛子,(它)把榛子的芯吃了,把壳从树上扔下来。

 

11月18日

今天来上学时,我看见有两只鸟正在电线上叽叽喳喳地,像是在争辩什么事。然后它俩就各自飞走一边了。这时,我想起了我的好朋友,(我们)也像是它们一样,各走一边了。

 

1月23日

    我在路上看见了一簇鲜花,它披着一身白色的纱衣,真令人羡慕啊!

 

而且,这不是农村孩子的专利。在城市,如果老师引导得当,学生同样每天都能看到很多有意思的事物。比如,车辆和交通、路边的店铺、行人、树木花草、天气、偶尔出现的动物等。何况我们总说孩子比大人眼尖。

但是,郝堂小学高年级的学生大部分都要住校(到了六年级则要全部住校)。所以,我只能略感遗憾地放弃了这个主题。好在最后一个学期对春天的描写弥补了这个遗憾。

 

“我眼里的动物”同样是我预备好的主题,但也是因为学生都住宿,能看到的动物实在有限,写了很短一段时间就把目力所及的动物写完了,只好换成别的主题。

 

经过两年的积累,“每日一句”逐渐变成了学生们对生活的记录。他们习惯了主动地发现、关注生活中的事物,把它们纳入自己观察、体会、思考的“视野”。

 

女生眼里的男生——

 

 

    男生之间——

 

     

    

    学生眼里的老师——

 

 

 

女生的世界——

 

    游戏时间——

 

    村里和家里——

 

 

“每日一句”的确激发了学生的表达热情。即使是语文成绩比较差的学生,只要稍加鼓励,他便乐于写起来。有些学生甚至能写出很深刻的感受来。而有些学生只写还嫌不够,还要随着文字配上图画——这是他们表达意识(读者意识)增强的表现。

 

 

总结与反思

 

“每日一句”是一种有效的写作训练方式,同时也是一种能促发学生同生活建立真实的联系,帮他们获得精神成长的学习方式。

 

到小学毕业,郝堂小学这个班的学生最明显的变化是,他们变得更敏感了(直接的感觉是他们慢慢“开窍了”):对身边事物的意识程度明显提升,这种意识包括主动观察、发现的意识,同时也包括体会自己的感受,并把它表达出来的意识。他们更愿意去记录、表达自己,并以此为乐。通过他们的记录,生活中的喜怒哀乐变得更具象、更有质感、更可触摸。而且,他们自己的个性也在这些记录中逐渐凸显出来。

 

我不能确定日后在没有老师要求的情况下,有多少学生能把“每日一句”变成习惯(或日记),但两年的积累,让他们的精神世界变得更丰富,他们更乐于向生活打开自己的内心,因而可以获得更多的精神成长的可能。

 

引导学生写“每日一句”也是我个人进行教学探索、获得专业成长的一个过程。这个过程中,有不少值得总结和反思的地方。

 

1.明确的目标意识

 

在带领学生开展写作训练时,老师首先要清楚学生的基本状态:他们基本的写作能力如何?对写东西是什么样的态度?有怎样的写作习惯?他们的写作(或者整个语文学习)与生活之间的关系是什么状态?

 

根据学生的实际状态,老师需要有针对性地确立教学目标。所谓目标意识就是,老师要明确地知道为什么要让学生写“每日一句”,每个阶段写什么,达到怎样的目标,或者说,做这样的练习可以提高学生哪方面的能力,对学生的成长有什么帮助。只有明确了这些,老师才能有步骤、有针对性设置主题,并在写的过程中和学生有效互动,引导他们进入真实的写作状态。

 

比如,主题的设置,要考虑学生的写作水平,从简单易写的主题开始,逐步提高要求。同时更重要的是,要结合生活实际,切中学生的兴趣和关注点。这样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导到身边的事物上来。随着主题的推进,学生的兴趣点和关注点会越来越开放,越来越多,他们的写作水平也随之提高。这时,一方面可以增加难度,另一方面可以放宽主题的要求,以免限制学生的写作范围。比如,写到各种人物描写的主题时,我会告诉他们:你们除了按要求写出句子,还可以继续写自己的心情,或者提问。学生超出老师规定的范围,老师也要加以鼓励,而不是约束。

 

重要的是,老师知道,这样做的目的是让学生更加自由、开放地写作,让他们有机会真实地表达自己,也只有这样,才能解放学生,让他们获得精神上的伸展与成长;而不是总听命于老师,老师让干什么才能干什么,老师不说他们就没有主动去做的意识和习惯。

 

简单地说,老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更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老师能够意识到自己的教育行为会对学生的学习、成长产生什么样的作用,并能根据实际情况对教学目标和教学过程作出调整。这就是教学目标意识,老师要带着这样的意识投入到教育教学之中。

 

2.尊重、接纳学生的感受

 

每个人在生活中都会各种各样的经历和体验,孩子也是如此。开心、失望、期待、伤心、激动和失落,这些感受都会找到他们。他们彼此关心、相互帮助,也会互相嫉妒,甚至产生矛盾。他们产生任何一种情绪都是正常的,当他们把自己的体验、心境记录下来时,老师需要做的一是接纳它们,尽可能不做评价;二是必要的时候为学生保密——这是一个老师应有的职业操守。

 

但是,我们的老师经常做相反的事情。看到学生有负面情绪就想去纠正他;纠正不了就会对学生不满。我们潜意识里经常要求学生“开心”、“有兴趣”。但是开心是要求来的吗?很多老师不能接受学生说“无聊”或“讨厌”,但这往往是他们内心真实的感受。——这种感受是一种事实,老师是纠正不了的;越是纠正,越可能适得其反——他们内心会不断滋生怀疑和抵触——尽管可能不会表现出来。

 

有一段时间,有些男生把粗口都写了进去(而且他们平时也开始说粗口)。我在反馈中告诉他们这样不好、不合适,但并未批评他们。后来我找到班主任,在确保他们不会由于真实表露了自己的情绪而受到批评的情况下,商量如何应对。至少,他们并未因此受到惩罚。而过了一段时间,他们说粗口的情况大大减少了。(其实,孩子开始说粗口并不代表他们变坏,而是他们在用一种方式确立自我,展示自我,以获得价值感。同时,他们也在观察、试探周围人——同龄人、老师、家长——的反应。此时,如果一味打压、惩罚,只能让老师站在他们的对立面,并不会让他们减少说粗口。)

 

而当学生的感受得到尊重和接纳时,他们会给予老师真正的信任。不仅对老师,对生活和学习,他们都会变得越来越真诚。有了这份真诚,他们的感受力、对生活的热情才会表达、释放出来,并让自己获得成长。

 

3.真实的反馈

 

引导学生写“每日一句”,老师一定要有具体的、有针对性的反馈。对学生的问题、感受或倾诉,老师一定要有回应,而且要真实、具体。老师要避免使用一些空洞的、模式化的语言,比如被老师们用滥了的“你真棒!”、“我明白你的想法,或我理解你的感受”等等。老师要针对具体的内容和细节做出真实的、有人味儿的回应,比如:“你看到的小狗长什么样?你喜欢它哪里?”或“我今年很少看到油菜花。你在哪儿看到的?我也想去看看。”。

 

学习中学生的表现与老师的态度直接相关。学生会很清晰地感受到老师的态度(尽管他们往往说不出来或者不肯说出来),老师是否真的在意他们的想法、发现和渴望,是否真的对他们的生活感兴趣,都会在老师给他们的反馈中表现出来(当然不只是在“每日一句”里),并被他们感应到。除了接纳和尊重,老师是否真诚、是否真的在意每个学生、在意他们的生活,他们也是能清晰地感受得到的。老师的在意是对他们最大的肯定和认可(哪怕他会和你就某个问题争论),这是对他们作为一个人的认可。当他们感受到了这种认可时,他们写起“每日一句”来,自然会兴致盎然,欲罢不能。

 

而且,“每日一句”是一种很好的师生互动方式。只要老师足够包容,并乐于和他们交流,他们会告诉老师很多事情。除了他们生活的点滴记录,还会有他们的愿望、烦恼,甚至“秘密”。他们生活中遇到难题,也会向老师求助。

 

所以,“每日一句”里除了生活的记录和内心的成长之外,还有师生间的互动和交流,有互相的关心与信任。

 

4.耐心与坚持

 

如前所述,“每日一句”几乎每个主题学生的表现都要经历一个让人不敢恭维到慢慢变得有趣、丰富起来的过程。

 

其实,这个过程中我一度怀疑“每日一句”是否适合这个班的学生,甚至想要放弃。

 

班上有个学习很好的女生,文静、好学,在我看来,她是那种内秀的孩子,她的“每日一句”应该是很有灵性,至少是内容丰富的。但结果却是相反,有半年左右的时间,她写出来都是平淡、流水账一样的内容。我在反馈中问她的问题,她也很少回答;即使回答了,也让人感觉是在应付。

 

另外一些学生,则在追求表面上的好词好句,“小蜜蜂在辛勤地采蜜”、“柳树在风中跳着优美的舞蹈”(其实郝堂这边柳树很少)等等。连学习好的学生,都不能在他们的句子里看到“有灵性”的内容,我的挫败感可想而知。

 

有段时间里,我给他们的回应很是简单、匆忙。每次读他们的“每日一句”,停留在每个本子上的时间可能平均都不到两分钟。对于很多流水账一般的句子,我也少了很多回复。

 

好在,“每日一句”最后还是坚持了下来。学生们最终还是展现出了他们的天真与丰富。刚才提到的那位女生,写得尤其出色——

 

 

除了急躁、耐心不够,我还意识到自己的另一个问题:总是习惯性地拿郝堂的学生同我几年前贵州的学生做比较。贵州的学生给我的印象大多停留在小学毕业时,他们的阅读、写作能力是经历了两年的训练之后的水平。所以,我总会觉得现在的学生不如以前的学生(当然,在专注力、学习习惯方面,郝堂的学生的确有不足),教学过程中经常伴随着失望;有时则会失去耐心,批评他们,无形之中打击了他们学习的兴趣。

 

所以,后来的反思是:学生写不好首先是我的态度出了问题。在郝堂小学,很多时候忙于其他事务,疏于认真对待。老师对学生的生活和内心世界没有表现出足够的兴趣,学生自然也不会有更丰富的打开——这是这两年我最需要反省的地方。

 

而且,学生的语言能力发展是需要一个过程的,这个过程有快有慢,也有反复(有时写得精彩,但有时写得平淡无奇);他们感受到老师的接纳,并习惯于真实地表达自己,也同样需要一个过程。只有条件都具备了,他们才能把自己的个性、自己的内心世界真实地展现出来。在此之前,老师只能拿出耐心来跟他们交流,等待。

 

 

5. 最后一点,“每日一句”貌似与课文教学无关。其实,它完全可以与语文教学相结合。比如,对标点符号的训练,对人物(表情、动作、语言等)描写的训练,其实都是在完成语文的教学目标。老师可以在带领学生学习课程的过程中,适时地、有针对性地设计这些主题,穿插、结合到语文教学中去。

 

 

 

附:

 

现在,郝堂小学这个班的学生也毕业了。平心而论,虽然这批学生的“每日一句”中少有特别突出的、惊艳的作品,但整体水平并不比我贵州的学生差太多。如果说还稍稍有些差距的话,那这点差距也很可能来源于我。在郝堂,除了语文教学,我还要忙于各种事物。“分配”给“每日一句”的时间精力无疑少了很多。而在贵州的山里,我几乎可以说是心无旁骛地教学、面对那些学生。“每日一句”里有更多跟学生的沟通,更丰富的情感交流。

 

虽然说“好汉不提当年勇”,但我还是忍不住拿出贵州的孩子们写的句子在人前炫耀;每次读到这些句子,也总会把我带回到他们在山里的生活中去——

 

7月16日

昨晚我做梦梦见了我的同学。他们玩得很开心。也许是我太想我的同学了吧!(杨*)

 

11月1日

我今天很高兴,因为又见到同学了。没有见到同学的时候,我想到一句名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杨*祥)

 

11月10日

我今天来上学的时候,路过榛树时看见一只松鼠在上面啃榛子,(它)把榛子的芯吃了,把壳从树上扔下来。(何*彩)

 

11月18日

今天来上学时,我看见有两只鸟正在电线上叽叽喳喳地,像是在争辩什么事。然后它俩就各自飞走一边了。这时,我想起了我的好朋友,(我们)也像是它们一样,各走一边了。(鄢*珍)

 

12月29日

我发现了一种草可以治咳嗽。这种草叫做观音草。这种草可以卖。这种草开花时很漂亮,非常美丽。这种草的根是圆的,这种草跟普通的草很不一样。这种草的叶子很大,比平常的大一两倍。(汪**)

 

1月21日

今天,我自己做了一对属于自己的鞋,真高兴!(鄢*珍)

今天一大早起来,爸爸说要把家里的猪杀了,我真是难过。爷爷紧跟着爸爸烧水。时间到了,我家的小猪就这样离开了我。他们大伙帮助把猪捉到烧水锅旁边,一位伯伯用锋利的尖刀,刺穿了猪的脖子,它顿时把嗓门给放大了,好像是最后一声大叫。血从它的脖子下喷涌而出。它用玻璃珠那么大的眼睛注视着我,好像在跟我告别。它倒下了,它把眼光都留给了我。在场的大伙都说:“好的,肯定有三百五六十斤呀!”杀好了,大伙就像一群大坏蛋似的,有的把水往它身上泼,有的用手拔它的毛,有的用刀在它脊梁上磨来磨去,有的在剥它的皮。我家的猪变了,它身上白了,比地上的雪花还白。(何*)

 

2月9日

今天,我和弟弟从三姑家回来了。我们大概走了5-6千米的路,真累。走了也值得,因为我再次走在上学的路上,它又让我想起我当时在路上和同学们一起背着书包上学的日子。一天早上去读书,去晚了,就拼命地跑。放学回家,一起在路上追逐打闹。(何*)

今天干妈家摆酒宴,我不想下去,一个人在楼上听歌,把窗户打开,窗帘拉开,欣赏远处的风景。直到晚上妈妈才拉我下去,让我活动一下。我一下去许多人看见了,嘴里都是一句话:“哟!你舍得出门了?见你一面还真难呀!”我见到吴秀花了,我和她一直在聊天,后来她说猜牌。我们都很高兴,也同意了。结果她是出主意的反而输得最惨,最后干脆耍赖不玩了。(吴*缘)

 

3月9日

春天来了,嫩芽开始探出脑袋,云朵看见可爱的小宝宝,给它们足够的水分,让小宝宝长得白白胖胖。(易*啟)

 

3月10日

今天早上,我来上学时,看见一棵树上开满了花。我仿佛是其中一朵花,被微风吹在春天里。(赵*敏)

 

2011年3月29日

昨天放学回家的时候,我看见有农民在挖土。有一个人手拿着锄头,在拼命地挖,另一个人背着簸箕,里面装有肥料,准备拿去放在坑里。他们家的牛拼命地在拉泥犁土,大声地喘着气,悲惨的叫声,让人听了都心疼。(鄢*)

 

4月6日

今天早上我来上学,我在岩石旁边捉了一只虫子,这只虫子在用屁股推很小的沙子。(杨*兴)

 

4月9日

今天妈妈去挖土,一锄一锄地把自己的心血和汗水种下去。(蒋*丽)

 

5月11日

今天,王老师带着满怀的好心情走出教室,脸上带着微笑。(杨*兴)

今天我看见易忠永的脸上很痛苦的样子。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是胸口痛。说完,他的脸皱成一团。(张*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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